他弯腰从甲板上扯出一截绳子递上来,这是我自家打渔用的锚绳,结实!船上有好几捆,送你们一捆,若是想上岛,就用这个拴着船!说着,手指穿梭麻利地演示了一下打绳结的步骤,这样索着,船就离不了岛岸。方山雷依旧沉默无语地闭目躺着,过了良久,喉咙间沉声一笑,气息微弱地开了口,一直觉得我自己嘴笨,没想到,你比我,也好不了多少……
窗外东陆的苍原山川瑰丽,从她靠着羽缎倚枕的角度望下去,绵延起伏,广袤无垠,暗蕴着、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。青灵想起今天下午自己从承极殿仓皇逃离的场景,心底浮起一股也不知是对谁的恼怒,仰头道:这是我的府邸。我为什么要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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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灵捧着脑袋,央求道:大姐,你念叨可以,但是能不能不要走来走去的?我头已经很痛了。一旁的青灵听方山雷如是说,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,似了然、更是忧愁。
语调有些轻扬飘浮,咬字却又格外清晰,像是暗暗压抑着什么强烈的情愫。明明只是不确信的探询,却又无法自持地泄露出一丝渴望的期待……跟年纪和资历都尚轻的方山济相比,方山雷毕竟是作为家族继承人被培养长大之人,无论是对政务程序的了解,还是具体处理调度的方法方式,都更为得心应手、面面俱到。
先前葔以啸音召来的坐骑业已赶到。方山雷高声下令,指挥着余下未受伤的部属跃上坐骑,急速赶去拦截洛珩。虽是密报,但慕晗从舅父方山修那里打探消息向来十分便利。舅甥二人商议一番后,慕晗坚决要求要亲自率领亲卫去追捕禺中王。
凌风练得最认真、态度也最严肃,自己和黎钟的对练则更像是小孩子吵架,打着打着就变成了口头上的较劲。洛尧练功,虽然亦是如凌风一般的专注投入,但看上去却总能给人一种闲适轻松的感觉,姿态翩然、笑意恬淡,偶尔随意说笑几句,便能让气氛立刻欢畅起来。顾月仍然低垂着眼眸,确认封印在戒指中的焰魄被完全送入了青灵的体内,幽幽说道:这世上,最难防、也最不得不防的,就是自己的亲人。
皞帝听她语气勉强,眉宇间又似有一丝无奈,叹息了声道:不是就好。王室中的婚姻,从来容不得率性而为。青灵明白,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盘桓、不想再让自己卷入到那些阴暗血腥的争斗中,正如他瞒着她做过的许多事,始终都将她摒除在外……
青灵来之前本来是准备好了一些方案想要上奏,眼下心绪一乱,便有些少语寡言起来。暄王府离氾叶王宫并不太远,青灵让女官备了辆轻便的马车,其余随从官员等则各自骑马同行。
铸鼎台的事,让她彻底意识到人心的难以掌控,同时也为自己曾经的轻信与大意自责不已。但在撤换掉现有宫人之前,她必须找好合适的替代者,并为她们解决掉任何身份上的问题、取得入宫的资格。青灵琢磨着他的语气,一时揣摩不出真假,沉吟了片刻,说:你既然知道父王对九丘志在必得,就最好早做决定。你们大泽虽然富甲一方,可生意毕竟也要依靠中原。我不是让阿婧写信劝过你,让你说服你母亲主动请和吗?你有没有仔细考虑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