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摸索至东厢中的一间小院外,越过严密的守卫和另一重的太乙嵯峨阵,小心翼翼地闪入了屋内。浩倡原本英气勃勃的年轻面容,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,双目因为鼓胀得厉害、无法完全合拢,骇人地半睁着。
青灵知道慕晗一早就把自己的罪名列好了,亦无惧色,从容道:那父王怎么不问,我为何要去那鄞州大牢?劝说父王送我去崇吾的人是谁?让夜氏子弟犯下重罪的人是谁?传消息、诱我五师兄去氾叶的人是谁?我尚未入铸鼎台、就已经领着士兵等在了里面的人又是谁?慕辰依旧默然地望着她,半晌,缓缓道:你对我说了那样的话,又何必在意我会不会难受?我宁可,就这般死了算了。
福利(4)
2026
慕辰的语气不容置喙,他若是忙,自然有旁的人来接手,你不必操心。你上次被焰魄伤了神力,身子还弱着,眼下就好生在宫里养着,别再到处乱跑了。她诚然看清了阿婧的出手,亦有能力避开这一巴掌,但她始终一动不动,生生受了一计耳光。
青灵把前后的事串联了一下,很快回过味来,父王让他护卫我,其实是想让我监视他,对不对?绸衫男子原本是打算把册子送给洛尧,可瞧着他夫妻二人相貌非凡、衣饰亦是极其精致,料想必是富贵人家的子弟、不比自己这种特意为新婚裁了身绸衫穿着还不合身的乡下人,怕是也不屑到岛上捡那种小便宜,遂也不再多言,收起书,又寒暄了几句,便撤下索于岛岸树木上的绳索,任着小舟继续随流飘开。
那光亮,并不刺眼,柔晕成一团,遮天盖地的,看得久了,反倒让人愈加头晕目眩。其三,正如洛尧所说,青灵也并不希望看到东陆境内战火连绵,百姓生活于水生火热之中。从前幽居于崇吾时不曾有过体会,后来搬入了凌霄城,也很少与寻常百姓接触。后来朝炎南征,青灵随军南下,才与兵士走卒、市井小民这样的人有了接触,渐渐了解到为政者对芸芸众生的影响,也开始为自己从前钻营权术、以权谋私所做之事感到羞愧和负疚。
两人在宫女低声下气的劝慰中僵持着,一个悲怒交加、一个满脸无奈,直至一声略带怒意的斥责从月门处传来——青灵刚用完晚膳不久,屋里还点着去味的熏香。新来的侍女夕雾泡好了她喜欢的清茶,奉至坐榻案前。
可那些凶恶的列阳人截下了他们的海船,把他们像奴隶一样地囚禁起来。很快,慕辰的身边聚集起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。既有嗅出风向把握时机投诚的聪明人,也有靠实力军功而晋升上来的老实人。
方山雷说:然则此事尚有两处疑点。其一,早在陛下南下之初,便下令在九丘境外的几处关卡严密布防,切断了禺中和九丘的接触。这其中,也包括梧桐镇。成彷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与九丘密针细缕地合谋,必是用上了什么不寻常的手段。其二,当年九丘与朝炎议和之时,对洛珩施行了封印之术,令其无法踏足九丘之外。这道封印,陛下曾请凌焕上君亲自去确认过,证实无误。然而洛珩竟能突破封印,突然出现在梧桐镇,其中,也必是有什么蹊跷。临行前,淳于琰拿了个翠绿晶莹的手镯送给青灵,说是由九尾狐兽精魂所制,随身佩戴即可抵御任何妖族幻术的迷惑。
青灵在栾城遇刺之事,皞帝本就不想公开。从前是怕影响军心士气,现在也同样担心被九丘拿出来作文章。既然顾月已死,再追究其罪也没有太大的意义。门外的青灵,胸间情绪翻涌,头脑微微晕眩,眼前交织闪现着无数的画面与情景,却一个也看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