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态紧急,由不得踟蹰踌躇。洛尧召来随行将领,吩咐他们速领兵至镇外的国界关口,向九丘驻军传信,同时又以神识暗中传话嘱咐念萤:我与父亲会联手开启池中阵法,你务必守住青灵,阻止她随我们同行。凝烟迟疑一瞬,咬牙跃上了载着淳于琰的坐骑,扭头望向洛尧,你千万小心!
我冲破魔斗结界之际,元神已经受损。加上之前的伤……能留给你的源力并不多。你身体先天有疾,如今我也只能勉强帮你修复被魔斗所伤的神识,再重新封入了青云玄霆。至于你身体里面另外的那个封印,像是锁去了你一部分的神力,现在来说倒不是什么坏事,将来你再自己想办法解了它……刚嫁去大泽的时候,自己明明是满怀着谨慎与戒备的,整个人就犹如绷紧了的一道弦。可从不知何时开始,这道弦一点点地松弛下来,直至几乎失去了反击的能力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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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灵满腹狐疑,几次犹豫着想开口问百里誉,可又迟疑住,最后再三考虑,决定还是等见到洛琈的时候,问她好了。武有莫南岸山,文有沐端,明有朝臣和自己的支持,暗有红月坊这样收罗情报的地方,外加上安氏的财力支持,她早就该明白,慕辰手中拥有的力量,足以倾覆天下。
宫女见他一板一眼地行着拜见父母的大礼,动作缓慢却不失风仪,却不知此刻真正的洛尧已在障眼法的掩盖下,走到正堂四周的书架供案前,翻查起其上存放的物件来。青灵愣了愣,渐渐领悟过来洛尧前一句解释的言下之意,不禁红了脸,啐了口道:你帮朋友是你的事,扯什么护我周全?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仗义!
诗音牵出微笑,不为何,只是感觉而已。臣妾妄自猜测着,许是今夜的这场宴会、进行得很顺利吧。皞帝点了下头,举起茶盏,缓缓道:我瞧着百里扶尧倒没怎么晒黑,想来你二人平日出入的之所是大相径庭了。
洛尧神色淡然地嗯了下,说:我知道。所以二师兄离世后,我便把崇吾所有的傀儡都重做了一遍,换上了我自己的心头血。现在,他们全都管你叫帝姬……凝烟常年与西陆人来往,知道这种叐人的存在,也听说其先祖与魔族颇有渊源,因此后来迁移至西陆之后、依旧保留下来了部分不具攻击力的魔性。叐人灵智低下,万年以来,只作为西陆贵族所驱使的奴隶存在,且其形态虽丑恶,性情却相对呆愚平和,从未有过伤人吃人的事件发生。
方山雷迟迟没有开口答话,保持着微微倾靠向青灵的姿势,似乎是想通过这样卑微的伎俩、将她的气息记忆得再清晰一些。深深刻画入骨血之中,永世都无法忘记。百里誉虽称病未至,却命人送了一株极为珍贵的千叶芷莲来,瓣叶拂动、银辉炫耀,据说食之有提升修为数倍之功效,着实令人艳羡。
而那女子,虽然背对着洛尧、看不见容貌,声音却是他所极为熟悉的。停顿了片刻,我不是不明白,你身为朝炎帝姬,在婚姻之事上并没有选择的余地,嫁给哥哥,也不是你的本意。但既然已经成了亲,就至少该……对他好些。这些话,我从前就对你说过,如今你嫁到大泽也有一年了,可每次听你提及哥哥,依旧如同在谈论一个不相干的人……
当阿婧还沉浸于纷杂的思绪中之际,众人瞩目的羽衣已然在琴案后坐定,指尖拂动琴弦,嗓音婉转地唱起了曲来。洛尧蓦地顿住了脚步,伫立原地迟疑半晌,最终挥手设下一道禁制、将自己的身形掩藏起来,慢慢地朝那笑声的来源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