皞帝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,正和胞妹殊雩长帝姬坐在案边聊天,兄妹二人谈笑风生,气氛十分轻松融洽。一旁陪坐着一人,年纪与皞帝相仿,气质儒雅、神情温和,五官轮廓甚是清俊。淳于琰挑了挑眉,笑道:有何不可?你是朝炎帝姬,纵观东陆,想在你身边迎奉讨好的男子数不胜数。想当初方山雷也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,最后还不是拜倒在了你的裙下?仰头喝了酒,视线飘向纱帘后抚琴的歌姬,既然有些东西注定难以得到,尽可能让自己过得快活些,又有什么不对?
按照往年惯例,庆典都是由百里氏的族长来主持。于是夜幕初临之际,百里誉便携着家人、女眷和贵宾,登上了城西的城楼,面朝晚霞余晖下渐转深蓝的浩瀚西海。洛尧被青灵一推,顺势靠到了树干了,头顶上盛放的金桂被震得簌簌而下,宛若骤然降落的一场花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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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辰面色镇静,姑母还要依靠我来帮她脱身,必定不会乱说话。方山雷若再要对凌儿动手,你我便借机参奏他滥用私刑。青灵跪坐在地,抱住源清,低头盯着他胸前穿透的聂木箭头,眼中一片黑暗,浑身血液冰寒彻骨,整个人失去控制地发着抖。
可案对面的青灵不是男子,因此完全没有留意,只举杯啜着茶,揣测着洛尧离开氾叶的打算,末了,问道:你要我怎么帮你遮掩?谎称你生病了?她心跳如雷,浑身血液却是发凉,紧紧盯着皞帝,幽幽接话道:父王有了这个孩子……就不用再忌惮大泽百里和九丘洛氏了。
在场将领表情专注,目光紧随洛尧剑指,一面点着头,一面发出赞同的喝彩声。敬畏天命也好,迷信宿命也罢,她真的是累了倦了乏了怕了,真的是,不想再继续了。
默然伫立片刻,洛尧关上窗,缓缓走到青灵面前,轻轻捉住了她的攥在胸前的手。青灵跟淳于琰合伙做生意的事,凝烟并不清楚,只道青灵是受琰所托、时不时在帐目上帮他提一些建议。青灵私下常拿淳于琰打趣凝烟,因而但凡涉及到他的事,凝烟就尽量避免探究,虽然每次青灵与琰会面,她都被青灵以不便单独会见男客的理由拉来作陪,却从未动过要调查两人所议之事的念头。
他扭头去看青灵,见她青丝垂落,神情中尚余着先前挣扎之际的几分仓皇失措,微垂的眸间有晶莹水汽氤氲,一手捏着金钗,一手不经意地攥住了胸前衣襟。洛尧沉默一瞬,你不是知道吗?我去了弗阳,见了阿婧。咳了两下,似笑非笑地补充道:你的侍女秋芷跟了我两个时辰。她回来没有告诉你吗?
青灵拿袖子抹了下嘴,转身目光犀利地盯着洛尧,你既早就知道,为何现在才开口?青灵迅速献谄道:可女儿跟在父王身边,得父王保护,怎么会有危险?
他二人身后跟着的慕晗和阿婧,亦是一身素服。阿婧似有些神思恍惚,目光不断地往白珉石阶下的观礼席方向飘去。慕晗面上的神情却微有紧绷,仿佛压抑着什么情绪。她知道,若只是问他们做过什么,念萤肯定会咬紧牙关直接拒绝回答,所以索性先把答案摆出来,依着念萤的性子,就算要否认,也必定能在神色上显出破绽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