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他拂了她的面子，譬如在公开场合抬举了别的女人，事后还会在言语行动上对她做出安抚之举。而现在，哪怕是他把青灵带进了承极殿、送上了跟她比肩的位置，他也再没有了半句的解释或安慰。淳于琰怔忡地抬了下手，阻止部将们召唤坐骑、继续去追青灵，耳边字字清晰回响着的，是她临走前抛下的那句话──

慕辰继续道：最让我担心的，倒不是列阳的大军进犯东陆，而是他们手里的朱霞神剑。吏治方面，世家的权益被大幅度削弱。方山氏一族的倾覆、加上后来沐端等人的获罪，连根拔起了朝炎朝权中树大根深的旧痼。最初由淳于琰主持的官吏选拔，与当时青灵所主导的新政举措相呼应，摒弃了门第种族之差，择优而用。在最近的几十年内，这些选拔上来的人才，慢慢积累出政绩，成为朝炎治国中不可或缺的力量。

以后不论干什么，只要有不同的意见就说，看没看明白吗？就是因为一言堂，所以，老大出事，帮会就散了，秦帮不能走那样的老路。她眼中泛出欣喜的泪光，迅速地摸了摸孩子的身体和脉象，确认他安然无恙，继而再次拥紧了他，不管不顾地俯首亲吻起孩子的小脸来。

直到今日，只要她一闭上眼睛，仿佛还能感觉到被那人宠溺地拥在怀中的感觉。秦浩一手按着太阳穴，一手在桌上敲打着，突然，秦浩抬起头，道：我去！秦帮既然想在这里发展，双方早晚会碰上，是福不是祸，是祸躲不过。

凝烟望着青灵，还有那次，他到帝姬府来找你，那时的表情……她欲言又止，最终，轻轻问道：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，他对你，并不止兄妹之情？许许多多像他一样出身、或是比他更不如的人，孩童，少年，甚至是已经彻底丧失了希望的人，皆因为他的施政和举措，摆脱了身份的禁锢与束缚，不必再受歧视、再历不公，堂堂正正地靠着本事成名立业。那些像他母亲一样的女子，也不必再因为出身与种族而受侮辱、被抛弃、甚至被迫与骨肉分离！

慕辰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，才会由着她站在那里发火、由着她跟自己争吵……数日以来的失望、愤恨、不甘、无助，紧紧绞住她每一寸的思维，火烧火燎的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