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刚用完晚膳不久,屋里还点着去味的熏香。新来的侍女夕雾泡好了她喜欢的清茶,奉至坐榻案前。青灵接过话道:列阳的兵力虚实尚未探清!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实力入侵东陆!
淳于琰脑门上几道黑线,对面前诸人讪笑道:酒后胡言,纯属酒后胡言。他急急地设了个禁制,却还是慢了一步,再者说,以洛尧的修为,怕是什么都听到了。洛尧说:纤纤的园子本就通过结界与九丘相连,舅父能出入其中、并不奇怪。至于他为何会在那个时候出现、又为何能追出园子以外,我尚不知答案。不过,当年我玚舅舅施法封印之际,曾借助过符禺山凌焕上君的帮忙,事后陛下也曾请凌焕上君前去查看过、确认封印无误,方才许下了与九丘停战之约。慕辰既然师从凌焕上君,想要从他口中获悉这道封印中的破绽之处、再加以利用,并非难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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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今日妆色略显艳丽,却依旧掩不住眼神中的落寞与失意,交叠于身前的白皙双手紧紧绞着,似乎是克制着什么强烈的情绪。钟乞原为上古魔族之都城,终年云雾缭绕,迷障遍布。慕辰师承符禺山的凌焕上君,精通破阵之术,遂征召来军中五灵高手,在外围结下攻杀大阵,又启用上古神器诛魔镜、不分昼夜焚噬阵内生灵。
旁边有喝多了的人起哄道:世子,不用这么见外吧?帝姬如今是你媳妇了,你该改口叫大王子‘王兄’才对!临窗而坐的男子靠着织锦羽缎倚枕,一身天青色的锦袍,姿态从容俊逸。阳光透窗而入,映得一双琉璃眸光泽潋滟,愈加妖异诡艳。
四周的光线昏暗,呼吸间嗅到的某种气息令她不由自主地忆起了从前,迷迷糊糊间、竟以为自己还是崇吾山的小六。胥娣的姿态依旧恭谦,言语间却并无退让,殿下息怒。奴婢奉了陛下口谕,务必要助殿下尽快怀上子嗣。奴婢知道,殿下金枝玉叶,面子难免浅,但这生儿育女之事,乃是自然之事,没什么可避讳的。
青灵被他说破心思,一时有些语噎,踟躕了片刻,方才低声道:我干嘛要示弱?我有那么弱吗?事实上,相比起两人的貌合神离、暗中争斗,皞帝倒是更担心青灵对洛尧动了真情,从而失去了钳制打压百里氏的意愿。如今见他俩把底下的小动作闹到了御前,虽略觉得有些失望,但也是彻底地放下了心来。
她撑着隔架,肆意大笑着,震得架子上摆放着华丽装饰摆件摇晃作响。青灵明白,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盘桓、不想再让自己卷入到那些阴暗血腥的争斗中,正如他瞒着她做过的许多事,始终都将她摒除在外……
皞帝南下之初,便在九丘境外设下关卡,切断了禺中和九丘的接触。这种情况下,成彷尚能周密地与洛珩密谋布局,很有可能是另有人充当了中间联络者的角色。青灵走到隔架前,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把酒壶,径直掀开壶盖,仰头喝下一大口酒。
事实上,那日她沉不住气地去闹过莫南宁灏之后,心里便有过疑问。何以从前就能忍得,如今到了大泽偏就不能忍了呢?青灵涩然地牵了下嘴角,我以为,父王介意的,会是阿婧的方山氏血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