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带往大泽的嫁妆数目惊人,单是镶金嵌宝的首饰,稍稍做些手脚、私下出手一些,便足够在凭风城内置下产业。但皞帝派来的女官时时如影随形,管理内务又颇有些精明老练,青灵只得转托淳于琰,以注资为名,暗中将本钱源源不断地投到了淳于氏在大泽的生意中。方山雷沉吟了片刻,颌首道:帝姬今日说的话,我都明白了。谢谢你,肯以诚意待我。雷自认也非心智单纯、或者感情用事之人,唯在此事上刻求一份磊落坦诚。帝姬今日能还我‘不知道’三字,已是让我心有感激、不胜自矜。日后不论政局如何,帝姬都会是我……曾经真心倾慕过的女子。
孟夏之月,慕辰命息镜、方山雷、莫南宁灏各自率领麾下精锐,从东西北三方围攻禺中国都凉夏城。行到船流最前方的百姓们,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将写满美好心愿的花灯放入海中。青灵倚着船舷,眺望着远处水面上蔓散开来的绚灿灯火。
五月天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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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,有几个面生的人正从王府中走出来,恰巧与青灵和洛尧打了个照面。洛尧望着她的背影,身体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裂了开来,撕扯出黯黑的痛楚,不断蔓延伸展着。
青灵调整住情绪,答道:回父王,儿臣只是觉得,抚恤开支牵系的是整个朝炎的臣民,不该将担子单单扔到大泽的身上。旁边一个卖布匹的店铺门口恰巧坐着位老妇人,瞧见青灵崴了一跤,开口招呼她道:喂那娘子,这大雨天的,地上滑、泥水又脏,快进来避避雨,别弄脏了衣裙!
她摸索到洛尧的手,轻轻握了下,柔声说:小七,以后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?我说过,将来一定会想办法,成全你跟阿婧,你就……不要再恼我了好不好?方山王后也不再刻意维持表面上的那层客气,除了起居上必要的安排,平日里根本不会跟银阙宫有多余的联系。
可转念一想,既然人家习惯了送钱,自己也不必矫情,改日找个机会转手卖掉,好过背负愧疚地去贪污什么玄铁矿……她此行走得隐蔽,又是抛下颜面、抱着哀求宽赦的目的而来,不好大张旗鼓地以一国之后的排场出行,所以改乘了马车、以寻常人的身份来去。
酒劲上头,她脚下忽有些踉跄。洛尧伸出手想去扶她,却又在半空中蓦地顿住,慢慢收了回去。她今日以协理朝炎赋税的御使之名上到朝堂,和始襄晋一起站在了略靠后的位置,偷眼观察起人来倒也肆无忌惮。
你倒底想怎样?今日我们就把话说清楚!你要是没胆色抗旨的话,就最好学着跟我配合,别整天一副阴阳怪气的嘴脸!窗外东陆的苍原山川瑰丽,从她靠着羽缎倚枕的角度望下去,绵延起伏,广袤无垠,暗蕴着、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肺腑深处的一阵剧痛,击得他神思恍惚。随即又是一阵空白,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混沌的黑暗。息颖一面建议,一面还当真一本正经地提了几个名字出来。淳于晴边听边摇头,不行……唔,这个也不行……啊?我家珉弟也算美男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