淳于琰毕竟是见惯了插科打诨的人,睨来一眼,轻轻松松地就把话题转到了青灵身上:帝姬近日很闲吗?世子生辰在即,做妻子的,不用费心张罗庆祝事宜吗?青灵心中忽生悲凉,一瞬间喉中发哽,深吸了一口气,抑制住情绪,方才继续说道:可越是这种时候,我越不能流露出半点的怯弱,对不对?
这一年的新春庆典,在慕辰的授意下,多加入了出巡南境的环节。大部分的王室成员,都会随帝君南下,在氾叶故都鄞州参加与民同庆的新年活动。海湾之上,聚集着戎装重甲的侯府精锐和朝炎禁军,盘旋来回,将那破海而生的土垒围得水泄不通。洛尧吩咐念萤送走青灵之后,便留在原处,驱策着坐骑、高居至上,调遣部属做着最后的探查与清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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凝烟听青灵提到淳于琰,面色微赧,不着痕迹地扭头遮掩住神色,嘴上淡淡说道:行了,我又不是不明事理之人,哪儿能真在凌霄城里闹出事来?从前每逢莫南家调遣军力的时候,莫南诗音兄妹也是要住到京里来的。我刚才不过是随口说笑罢了。而自己又不是阿婧,晕过去的话,也不会被人百般怜惜地拥在怀中深深凝望什么的……
青灵竭力镇定自己,可声音依旧有些微微发颤,鄙夷羞恼地盯着洛尧,没有?当初明明是你亲口承认的。一向与中原少有往来的大泽,骤然成了世家族长集聚之地,一时间,满城哀凄、波涛暗涌。
青灵望着洛珩,见他此时神情伤痛、迷惘混乱,似乎依旧癫狂如常,可偏生又脆弱的不堪一击。青灵从乳母手中接过孩子,抱着怀中细瞧了半晌,抬头对慕辰笑道:长得可真像你。
按理说,看到他这般的境况,合该是解恨才对,可没由来的,青灵又觉得、他好像也挺可怜的……淳于琰懒懒地睁了睁眼,旋即又沉沉阖上,似乎被这一小小的动作掏空了所余的全部力气。
话到最后,她情绪几近失控,狠狠咬住了嘴唇,方才抑制住崩溃的潮涌。洛尧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,然而瞅见青灵的反应,又觉得胸中滋味有些复杂的难辨,说不清算不算后悔。
而慕辰主动提议让他前去大泽侯府,是否也是因为自己上次之言所动,决意接纳百里氏,撤除了隔在了琰与心仪女子间的阻碍?皞帝的发问,看似对晚辈轻浅的关怀,实则是在提点对方,大泽侯府里的任何动静与情况,小到某一人的伤势,都全然在朝炎帝君的掌控之中。
慕辰抬眼看着她,神情温和,你何罪之有?伸出手,缓缓将她揽入怀中,沉吟说道:以后只有你我二人时,还像从前那般称呼便是。身后忽然的,传来一缕极轻的风动之声,夹杂着淡然清幽的兰芷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