铸鼎台得名于高台之上铸刻着一百零八道律法的大鼎,而台下铁门之内,石阶阴森、凄声不绝,乃是氾叶境内最令人胆颤心惊的地牢。就好比说,假如妖族欣然接受慕辰王子所赐予的平等和权利,却不愿意为他所用、不愿意拥立他为王,他会不会失望、会不会继续给予他们利益?他希望收服妖族,使他们臣服于自己,因此必然要毁掉妖族本身的政权,将他们融入到朝炎已有的体系中。而这样的方式,你觉得,九丘的子民会不会愿意欣然接受?
青灵心满意足地捧着海贝,边走边不停地开合着,津津有味地看着贝壳里的景致变化。青灵愣了半晌,慢慢回味过来他的言下之意,不禁恼羞成怒,你瞎说些什么!
成品(4)
午夜
源清知道对方的修为绝不在自己之下,索性不与之纠缠,径直唤来玄鸟坐骑,拉着青灵跃上了鸟背。那或许是大王子想见她啊。大王子以前对莫南小姐可好了。再说,他俩的婚约也没有被正式取消过啊。
那些在崇吾山度过的日子、和青灵朝夕相处的亲密无间,一幕一幕,陡然间纷至沓来,让他的思绪不禁恍惚迷离起来……一簇微弱的烛光,闪烁摇曳着燃了起来,将屋中两人的身影投映在壁上,相依相印。
青灵怔怔地盯着面前的棋盘,抑制不住思绪的再次飘忽凌乱。黑白色的棋子也渐渐模糊起来,化作了一团团灰色的迷雾,层层叠叠地压到了她心上的,沉重的让她几乎快要窒息。青灵依依惜别,又从皞帝赏赐的物品中挑了几样出来,依照各位师兄的喜好分别装好、写上名字,让师父顺道也带回了崇吾。
青灵的眼泪一下子忍不住,曲起膝盖、把脸埋到被面上,踌躇半晌,哽咽问道:慕辰他……是不是也知道了?她慢慢仰起头,满面泪湿,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,请你不要再拒绝我的帮助了,让我正大光明地站到你身边,成为同你并肩作战的人,好不好?反正我现在的名声已经这样了,再不用管别人会怎么看我。
出身尊贵、从不懂得用礼法之外的手段讨好女子的他,暗藏着内心的欣喜若狂,像一个情窦初开的稚嫩少年一般,为她燃起了满室的火莲。王子,您是长王姬和皞帝陛下的孩子,一出生便是东陆最尊贵的人,一辈子自会富贵无忧。
阿婧并非心机深沉之人,但毕竟从小生长在王室,对自己母后和胞弟收买人心的手段都很熟悉,眼见青灵不惜痛下血本,便知她绝不只是想找人来闲聊这么简单。青灵打断了师父,不是那样的。我对慕辰,早就断了念想!我就算再通脱,也不会不顾礼义廉耻!以后,我只会把他当作……哥哥来看待的。
梆的一计闷响,青灵突然曲肘趴到了案上,将皞帝从思绪中惊醒过来。他看上去是那般坦然真诚,连恭维话都能说得自然得体。可阿婧就是觉得,那总是噙着淡淡笑意的英俊容颜,透着她无法看穿的神秘,就仿佛是一张完美到无懈可击的面具,让人无法揣度他最真实的想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