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烟照看了淳于琰一整夜，对他的病情了如指掌，也明白眼下除了等待其慢慢痊愈、别无他法，但却禁不住总想守在他的身旁，似乎只有时时看着对方，方才觉得安心似的。他踯躅而行，茫然依靠着妖识自觉的牵引。一路上遇到过骤然疯长的荆棘、故弄玄虚的迷障，于他而言，皆如孩童游戏般的毫无难度。

她停顿了片刻，目光中纠缠着无比复杂矛盾的情绪，继而慢慢说道：以你的精明，不会猜不到，凭风城里的那场杀戮、朱雀宫里的那场宫变、背后牵扯的人与目的，都跟慕辰有怎样的关系…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我不曾对你解释过，因为心里终是觉得愧疚。而你从不向我问起，难道是笃定了我在这其中完全没有扮演过任何角色？于是见到青灵如此得宠，素琴便坐不住了，在王后莫南诗音面前抱怨道：哪儿有像青灵帝姬这样的，每次入宫就直接往承极殿跑，一待就是一个时辰，却从不见她来王后这边问个好。

哲成的生母靳妃捏住儿子的小手，低声斥道：别瞎说！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意。青灵愣了一下，本想反驳加拍马道小七哪儿有师父那样的本事，可转念一想，记起他当日在燕绥河上迎娶自己时、确实也做过凝水成冰的事，不觉面颊微红，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
他扫了眼跪在地上的坲度，不由得倏地心生忧惧，连声音都陡然变得有些森冷。然而主导新政的施行，偏偏将青灵和大泽的联姻推到了争议的风口浪尖，又是不是巧合？

她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，转念又为这些年的错误与错过扼腕叹息，一时间，心情竟是难以言表的复杂。凝烟听到最后一句，不由得面色一沉，大泽是大泽，九丘是九丘，什么你们我们的？

洛琈再次陷入沉默，良久，缓缓开口道：帝姬若是不介意的话，我想同我儿子单独说几句话。宫变当晚，凌霄城中忠于方山氏的军力已被莫南岸山清除，禁军中例如王勖等态度中立、只听命于皞帝的将领，也逐一被各种方式移出了宫中。整座京城，已是慕辰势力的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