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诚然很爱自己的母亲,偶尔也会很怀念她温柔的注视与爱抚,可他早已过了孩童最幼小脆弱、最需要母亲柔软呵护的年纪。如今的他,已是小小的少年郎,更渴望一种来自父亲的认可、一种更近乎男人之间的支持与鼓励。就好似这几日被人囚禁,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给自己打着气,不能哭、不能害怕、不能显得软弱,因为他是朝炎慕辰一手带大的孩子,所以不可以丢脸,不可以示弱……慕辰竭力压抑住情绪,在你心里,我就这么无法让你信任,需要你处处提防戒备?自我登基以来,可曾逼迫你做过什么?你想做的每一件事,我又可曾阻止过妨碍过?
青灵不愿去猜测,此时此刻周围所有人心中的所思所想,即使她很确定那都是些什么……也不敢去看与自己并列而行的诗音的脸色,哪怕那装出来的笑容再如何大方得体,也足以刺得她羞愧至无地自容。我自视并非看重门第尊卑之人,但当时亦是觉得万分惊讶,无法相信你母亲竟然会和那样的人走到了一起。
成色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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湄园的迷阵里设了些小陷阱,譬如骤然疯长的荆棘草木,又或是故弄玄虚的土刃尘锋。毓秀虽然比曦儿年纪小,性情却要沉稳的多,从来都是避之不理,逼急了就绕道走。他动作很敏捷,速度很快,一旦调头曦儿就再追不上,久而久之,也就渐渐放弃了跟他交手的念头。
待到她自己的孩子出生之际,初生婴儿的强大元神唤醒了这部分残余的逆生,使其再度开始吞噬起青灵的神识来。我明白,那个人……百里世子,是我的父亲。现在再回想起来,他掳走我的那些日子里,对我,其实也挺好的……
七国势力牵扯交错,合纵连横,各自不敢妄动,暂时形成了表面上的和谐。她因为抽泣而哽咽住,顿了顿又道:他从前就跟方山氏的人走得近。所以,方山雷找到他、许诺以方山氏门下所有暗置势力相赠,他……他……
那时的她,还不是那人的妻子。她心里爱着的人,还是自己。可为什么就好像一眨眼的工夫,她就变得面目全非了呢?青灵环顾四下,认出了所在,抬手摸了下狻猊的头,问:是你把我带到这寒星暖月来的?
说实话的话……我其实,去哪儿都无所谓。琉璃目泛着温柔笑意,凑近了些,我只想,跟你在一起。领头的禁卫满头大汗,奏道:小帝姬和秀公子跑进迷阵里去了!属下已经安排人进去找了!殿下您看,要不要下令将阵法暂时撤了?
千重蹙起眉头,什么信?你最后送来的信上,不是说跟朝炎的王后谈好了交易,会把青灵帝姬的那个孩子带出宫吗?可这次曦儿去了符禺山,是进行一场为期三年的闭关修炼。期间她自觉功力大有精进,沾沾自喜的同时,刚好轮到这一年一次的休息日、有机会回家来显摆一下,自然不愿再保持低调。
他掳走毓秀,为的只是诱青灵北上。只要对方一直找不到孩子下落,他坚信青灵迟早会自己送上门来。坲度探着青灵的脉象,只觉得触指之处颤抖的厉害,也不知是自己在抖、还是陛下托着帝姬手腕的手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