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婧听见侍女问安的声音，挥手让人将头冠撤了下去，扬起一双莹莹的桃花眼望向青灵，额头上贴着的火莲金箔泛着熠熠光泽。他此时换下了正式的帝君服冕，只着一身素雅的重锦白衣，整个人褪去了几分人前的威严与压迫感，望向青灵的目光亦甚似温柔。

于是最终，他呵呵笑了声，世子想起来了？偏了偏头，避开剑锋，那你也该记得，我是付出了何种的代价才救下的你。岁月待他，似乎并不仁慈。瘦削、疲惫，唇边已然有了严厉的纹路。从前那种戏谑不羁的气质，因为常年浸淫官场、手握大权，转而被一种世故精明的沉稳所取代。

青灵沉默片刻，徐徐道：如果有一天，母亲和陛下吵架了，你会站在谁的一方？他亲眼看着她，从昔日单纯懵懂的崇吾小师妹，成长为眼前神色自若、目光冷静的天骄帝女；也亲眼看着她，从那个无条件追随着慕辰的痴情少女，变作了为了逝去之人而疯狂失控的复仇女魔。

青灵把酒杯放到案上，指尖触着杯口轻轻敲着，面上神情似笑非笑，我那时，怕的要命，从燕绥河走向城前的那段路上，连头都不敢抬……数日以来的失望、愤恨、不甘、无助，紧紧绞住她每一寸的思维，火烧火燎的厉害。

尽管我跟本没有把蛮牛放在眼里，可这也是个麻烦事，盘了这家店，恐怕不会太平。青灵靠着引枕，微阖着眼，嗯。也不知是怎么了，人觉得疲乏，总是躺着，可也没觉得身体养好了。抽出手来摁向腹部，这么久了，孩子好像也没长大……

可他全然不知，这个与自己一同长大、胜似兄弟的男子，剩余在这世上的日子，竟是屈指可数！坲度所谓的催生，实则是要剖开母腹，以外力将胎儿取出。这样的生产方法，既需要医术极其高明的大夫负责取出胎儿，也需要有神力高强者同时从旁护住母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