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誉对青灵说道:侯府下方有一条暗流,联通燕绥河。我现在会撤去阵法、打开门阀,你需要时刻保持警觉。慕辰示意青灵坐到自己身边,亲自斟了杯清茶、握到她手中,语气温和地说道:你既然知道我留他下来有何意图,就该明白我为何不愿你继续留在这里。‘肃清’二字,向来都少不了要牵扯到刑罚杀戮。个中危险,你应该能够猜测得到。
洛尧将墨阡的一番话在心中琢磨些许,压制许久的念头再度窜了出来,抢在墨阡撤下禁制之前,出声道:师父,他远远地瞧见了青灵,驻足对随侍吩咐了几句,独自走了过来,对青灵说道:眼下侯府里人多事杂,你又奔劳了一夜,怎么不留在内苑休息?
国产(4)
二区
淳于琰听出慕辰语气中的纵容,觉察到他在某些根本原则上的转变,不禁暗暗称奇,同时,亦生出些许隐秘的担忧来。她想起凝烟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,想起御侯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,想起过往与洛尧相处间的一幕一幕,她自己的感觉、感受、感悟,心中百般滋味,复杂难辨。
上次凭风城那场杀戮之后,侯府中幕僚皆推测幕后主使是朝炎王族,凝烟或许也是有此判断,因而事后对青灵的态度很有些冷淡。后来不知淳于琰对她做了怎样的解释,眼下姑嫂再次碰面,虽然各自都还揣着些心思,但好歹凝烟再没有了上回的敌意与疏远。当日在书房与慕辰对质,也曾问过有关那场阴谋的诸多细节。然而慕辰似乎真的对宁灏所为毫不知情,只提到纤纤那晚应该是被一种叫作蛊的邪术所控制。
但洛珩在她心中一直都是种癫狂混乱的印象,此刻更是容貌大改、自言将死,无论他说出怎样奇怪的话、做出怎样奇怪的事,她似乎都可以接受。若不是为着自己的缘故,他不会卷入朝堂争斗,不会领军征战,更不会陷入这无穷无尽的危险!
洛尧一直站在母亲身旁,闻言缓缓开口道:在座诸位能想到的,朝炎帝君自然也能想到,又怎会轻易解除禁令,任由九丘积聚力量、将来与之对抗?青灵沉默了片刻,抬起头来,斟酌出言道:父王对凭风城里的一举一动皆了若指掌,女儿也就不必罔作辩解了。
他二人皆洞悉事件真相,却又无法明言,只能眼睁睁看着彼此的父亲一哀一怒、渐渐陷入僵局,心中复杂情绪竟是殊途同归的相似。他可以听从方山雷的教导,收敛锋芒、韬光养晦,可以整日困于府邸中足不出户,却无法更进一步的做到低声下气,在慕辰面前装出恭顺忠良唯唯诺诺的模样。用他自己的话说,就是如果连这点底线都守不住的话,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
洛尧凝望青灵,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她乌发轻挽、素带缓束,含笑翩然地踏入园中的模样,心底不禁牵扯出一丝微痛,可带出来的滋味,却又是极甜的。青灵坐在慕辰身旁,听着各色说词,脑中嗡嗡作响,刚开始还有些兴趣,后来就直接屏蔽掉一切声音,专注琢磨起自己的心事来。
淳于琰惊了一下,转头瞧见青灵,遂咧嘴笑道:我自然是受了邀请,才敢登门拜访的。慕辰抬起眼来,眸光暗蕴锐利,族长是朝炎兵马大元帅,征战沙场多年。以你的经验判断,开启一座小小的城镇,是否就能让对方有机可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