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誉面含微笑,接过茶饮了一口,示意青灵起身,客气垂询:在府中住得可还习惯?若有哪里觉得不妥的,直管告诉凝烟。这时,自西海会晤完列阳王返回的方山雷,身着正式朝服,大步踏上殿来。
洛尧移开目光,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从容,师姐手中若是攥着我的把柄,大可直接去陛下面前揭发,我绝无怨言。没有吗?凝烟盯着她,嘴角似有嘲意地牵了牵,我虽不是什么绝顶聪慧之人,但自小跟着父亲出入生意场合、学着识人辨物,一点点的眼力还是有的。你入府这么长时间,一开口,仍旧是‘你们大泽’、‘你们侯府’,仍旧在背后称父亲为‘御侯’,并且,也从来不唤哥哥的名字。这些事虽小,却恰恰最能泄露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。你根本,没有把自己看作百里氏的一员,或者说,你根本没有把自己看作哥哥的妻子。对不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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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原意是想堵住洛尧的探询,以免他又口无遮拦地说出些讥讽嘲弄的话来,可现下一回味,倒像是自己畏惧未婚夫的疑心、急于澄清清白似的。凝烟端坐案后,吃饭的样子同她父兄一样的赏心悦目,举箸抬筷、饮水咀嚼皆是动作文雅。听到父亲问话,她放下筷子,从念虹手中接过丝帕擦了擦嘴,方才缓慢淡然地答道:我听人说,哥哥这两天都住在了潇湘阁。
青灵隐约听见其中一人说的是少夫人真是位美人,另一人点头道跟咱们世子很配。她心头一紧,好不容易分散开自己心力不去多想的事又蹦进了脑子,双手交握了片刻,觉得竟有些汗湿了。青灵一早就听女官讲过这项风俗,知道自己必须和洛尧单独相处地在浮屿水泽里飘上几天。
慕辰再度看向青灵,幽暗的黑眸蕴着席卷天地的暗沉,唇畔的笑意却始终淡淡。两人闹了会儿,洛尧拎着条不知何时捉住的鱼,顶着被浇得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上了岸。
青灵攥了攥手,鼓足勇气转过头,泪光盈盈的双目直视着慕辰,你能不能答应我,不要再因为我的缘故,伤害到其他人?然而他面上只是波澜不惊,正襟危坐于主位之上,抬手示意殿上二人起身。
顿了顿,又觉得不该拂了洛尧的一番好意,不如,你给我、讲个故事吧。你以前,不是离家出走过吗?论见闻广博,一定比五师兄更强……阿婧讪然沉默地坐着,半晌,轻声道:她虽是我的母亲,可她做的很多事,我都是不赞同的。我和她,是不一样的。如果有一天,她真要伤害你,我……会尽力帮你的!
皞帝既然明说了不愿减免赋税,那便少不了要精打细算、抽丝剥茧地想办法填补缺口。青灵领着一众朝臣幕僚忙了大半天,又重新制定出一套征税的方案来。一直到了一处院落前,几名身手利落的护院跃了出来,拦住青灵去路,什么人,敢在红月坊撒野!
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,街道两侧的店铺显得有些冷清。大一点的商铺里还能偶尔看见几个进出的主顾,小一点的铺子则是门庭冷落、人客罕迹。皞帝锐利的目光也在女儿和方山雷的面上迅速扫过,不动声色地对慕辰说道:你来的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