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对慕辰抛下狠话、要他务必保全百里氏之后,两人就再没有过直接的接触。所有京中的消息与动向,都是由逊在中间传递的。至于慕辰具体做了些什么,让朝中风向渐渐起了变化,她无意深究。纤纤摸着假胡子,来的客人虽然不一定能瞧出我的女儿身,可稍有修为的、一眼便能瞧出我是妖族。这一传十十传百,如今整条街的人都晓得我这家医馆是妖族的门面。你也说了,这里是凌霄城位置最好的地段,是全东陆最讲究嫡庶、门第、种族的地方,但凡不是穷的看不起病的,都不会往我这种地方跑。
青灵在琰的搀扶下,慢慢抬起头来,目光在众人面上缓缓地巡视了一圈。因为有过前一次的经历,再次踏入明晦交替、略显诡异的彰遥王宫,一路时上时下,青灵倒不觉得恐惧害怕。然而心里的担忧惶恐之情,却又不容得她轻松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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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朝失势,母亲被囚,舅父身亡,自小依仗的方山一族不复昔日豪权。连自己,也成为了被软禁监视的对象……青灵张了张口,还想说些什么,但见淳于琰急着离去,便不好再耽误,点了点头说:你自己一路小心,不必担心我。
青灵扭头望向窗外,不是我要你去,是你自己夸下海口,说要时时陪着我的。洛尧刚才不避不闪,生生吃了青灵一掌。他依旧拉着她,语气中竟有了种乞求的意味,师姐,我们能不能静下心来谈谈?你若是有什么想问的,我都慢慢解释给你听,好吗?
青灵伏倒在地,手掌在焦土间用力地摩挲着,指甲处的伤口再次破裂开来,滴落的鲜血很快便混入了焦土之中。原来她竟然,一直记得自己在浮屿水泽说过的话,记得他渴望自由随心的生活,畅游四海、看遍风吹过的每一处地方……
洛尧接过话道:条件若是有失公允,大可提出来再作商议。做生意都未必能一次敲定交易,何况是这样的大事?他稳住坐骑,望向远处火光笼罩下的城池,恨恨道:没有援军,咱们怎么对付大泽的兵马?百里扶尧那家伙……
青灵呸了声,背转过身,低头拂掸着身上的花瓣,谁心疼你了?我那时巴不得你吐血吐死算了!眼看众人汗如雨下,用足了灵力对抗青灵的音惑之术,仿佛下一刻就会马上情绪崩溃、癫狂失控,突听有人高声制止道:
慕辰眉宇间的神情也一瞬柔和下来,浅笑道:不是让你自己动手打他。我的意思是,如今你想做些什么,尽可随心些。她微垂着头,额头轻触着他的衣领,低低道:这么多年了……我对你,其实,早已无怨亦无恨……可我……
慕辰微微倾着身,伸手触摸青灵怀中婴孩的粉嫩面颊,指尖与青灵的不经意相碰,流连着再不肯撤去。皞帝依旧是一张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孔,受过女儿与女婿的朝拜之后,并未像适才王后见到阿婧时流露出满目焦急关切,而只是淡淡地询问了洛尧一句:你的伤,可好些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