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，还捏着固定金钿的钗尾，一瞬间来不及细想、便已抽了出来。风鬟雾鬓，青丝散落，手中的金钗反转挥出，大力地刺向了洛尧。青灵跪坐在地，抱住源清，低头盯着他胸前穿透的聂木箭头，眼中一片黑暗，浑身血液冰寒彻骨，整个人失去控制地发着抖。

青灵想起往事，不觉心有触动，垂目望着海面上翻涌的波浪，一时无言。凌儿经过刚才大殿上的风波，也渐渐领悟过来方山雷的意图。他面色煞白地朝方山雷看了眼，又望了望自己的母亲，脑海中浮现出那日慕辰驾驭着丹凤、于火光中如白衣神祗般的翩然而至的情景。

方山修心有不甘，却亦将皞帝的护短之心看得明白，只得无奈地躬身答了声：是。青灵按捺住忐忑的情绪，对念虹交待了几句，便跟着卫沅去了慕辰的书房。

青灵觉得自己被戏弄了，冷起面孔道：你当然是个中能手！一面挑起朝炎和列阳的战局，一面又假装劳心劳力地‘为国分忧’，还骗了个军职来彰显自己的忠义，就是好让人找不出弹劾你的说词是吧？其二，若是列阳的威胁得以全然解决，那皞帝必定会再次对九丘展开进攻。而今时今日方山氏再度把控大局，又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，将南境和军中的各项要职看得紧紧的，一旦开战，只怕反倒让他们趁机大肆提拔门人、造势增威。这一点，是青灵万万不愿见到发生的。

洛珩当年被堂弟种下封印，无法踏出九丘国境，是皞帝曾请凌焕上君亲自去确认过的。若非如此，这几百年来，朝炎南境岂能不起风波？她也不知纤纤如今是怎样看待自己与慕辰的关系，拿不准她愿不愿意信自己的话，又没有时间来细细解释，只得紧紧握了下她的手，期冀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诚挚。

然而青灵抬着头，继续说道：女儿事后也很后悔。莫说我如今尚未过门，就算已经嫁到了百里家，但凡世子心仪的女子，我都理应和气对待，只不过……顿了顿，女儿好歹出身王室，难免有几分傲气，那日被人挑拨了几句、一时觉得失了颜面，才忍不住动了手。青灵看着蚌灯光晕中他线条俊美神情黯然的面孔，心尖好像忽地被一种细微而锐利的情绪缠住，如丝线般的、紧紧绕紧，拉扯出令人猝不及防的疼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