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抚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,趴在墙上听了半天,也不见那人再发出什么别的声响,正打算站直身离开,却忽然听见对面传来一个稍显微弱的声音:国师。他沉默了片刻,对洛尧说:崇吾一派,一向置身于世家王族的争斗之外。我虽然许诺过,但凡能破解玄天四象阵之人,不论出身门第,皆可拜我为师。但你身为大泽世子,又是九丘女王唯一的儿子,终是不适合留在崇吾这样的清修之地。
洛尧一直望着青灵,目光有些难懂的复杂,山风托起他额前散落的一缕长发,掠过泛着苦涩笑意的唇角。慕辰正从廊下走过来,一袭黑色的夜行衣,长发下、眉目精致的面容略显凝重。他身边的逊,也是相同装扮,见到青灵随即微微躬身,隐去了一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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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久
生在王室,就等同于生活在谎言编织的一张网中。父母的婚姻,手足的亲情,我自己的婚姻……没有什么,可以逃得出这张网。慕晗出世以后,我身边便不断地有人刻意亲近,用各种手段骗得我的信任,再想方设法地引我犯错。朝臣、女人、所谓的朋友,前一刻可以为我生为我死,后一刻就能毫无愧疚地将我出卖。青灵哭笑不得,拿了个簸箕给琰,想巴结是吧?那你把这些豆子剥了。
他掌中玄光刚现,守门的士兵就立刻走了过来,压着声音急道:您在干嘛?在宫门口亮兵刃可是死罪!慕辰白皙的额头浸出汗珠,抬眼迎上青灵失措担忧的视线,费力笑了笑,一会儿禁军过来,只说我是被刺客所伤。其余的事,我回宫再和你解释。
青灵垂下眼,举杯喝了口茶,心里终究亦是有些歉疚,嗫嚅着说:我怎么知道你跟你母亲分开那么久……再说,当时慕辰王子命悬一线,事有轻重……唔,总是,不一样的……慕辰扬起手,雪白的袍袖悠悠卷起,姿态俊逸潇洒。眨眼之间,夜空中陡然怒绽出无数光芒璀璨的火莲,映照着当中那袭翩然的白影,耀眼到令人目光迷离。
她让侍女捧来玉盘巾帕等物为青灵净面,一边柔婉说道:这事我们明日再谈。你今夜受了惊吓,难免情绪激动。纤纤拨着指甲,扶尧虽然没跟我明说过那人的身份,我也不至于蠢到猜不出他是朝炎的王子。像他那种出身的人,打小就浸在女人堆里,哪儿能看不出来你对他的情意?只不过,他恐怕也是见惯了阳奉阴违、虚与委蛇的事,对你呢,一开始多半也会有所保留,所以就算看出来了,也不会直接点破。
源清想起以前自己和三师兄对练时,青灵也常常用这样的口吻质问凌风、维护自己,禁不住暗自苦笑了一下。青灵感觉洛尧沉默下来,似乎连身体也拉开了距离。她有些后悔说了重话,但又不想就这样开口道歉,僵持着、也沉默了起来。
汗水顺着凌乱的发丝滴下,浸湿了她的额头与面颊。睫毛上凝聚起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珠,受阻的视线隐约捕捉到一袭白影,与脑海中那些混乱的影像渐渐重合,狠狠地压到了她的心上。那不单单是无休止的算计和阴谋、终日戴着面具做出违心的选择,更是要手染鲜血,连累至亲,背负无穷的愧疚!
他迫使自己抬起眼,轻声说道:我想了很久。其实,这样也好。你成了帝姬,比跟着我受苦好。一方面,他想重新接纳他,以此向势头愈盛的方山氏敲一计警钟。另一方面,他又把握不定慕辰的真实想法,无法信任他的忠诚,拿不准他一言一行的真实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