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抬头望着慕辰，勉力一笑，你跟安氏小姐的事，我已经知道了。今日你去大营，是向父王请旨吧？他可有答应？青灵被他说破心思，一时有些语噎，踟躕了片刻，方才低声道：我干嘛要示弱？我有那么弱吗？

青灵瞧见皞帝的神情，一颗提高了心终于和缓落下，讪笑了下，道：我同王兄本来就很好，又何必特意示好？我只是惦记着前方的战事，寻思着什么时候能对九丘开……慕辰依旧默然地望着她，半晌，缓缓道：你对我说了那样的话，又何必在意我会不会难受？我宁可，就这般死了算了。

我知道你不甘心，我也不喜欢这样的交易。上次在章莪峰我就跟你说过，联姻就是一场买卖、两个人演的一场假惺惺的戏。既然都是假的，你也不必太计较，想办法为自己谋求最大的利益就好。前日在崇吾，你不是问过我，若你选择为九丘而战，我会如何对你吗？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，若你肯帮我，我也自会帮你……方山雷踌躇一瞬，说：想必你听说了，成彷数日前已被押解入京。我私下审过他几次，然而他一直拒不承认与洛珩有过勾结。

莫南氏一族掌控的兵马，常年驻扎封邑，有着一套单独的军需供给流程。青灵也是钻研了许久，才想出了一个既不让人捉住纰漏、又能制衡他们的法子。谁知刚着手开始实行，就被人又重新改了回去。慕辰亦是迟迟没有说话，良久，驻足望向池中残荷，略显苦涩地牵了下嘴角。

这时，有人在厅外匆匆现身。青灵身后伺候着的秋芷机警地瞥了眼，见是慕辰身边的卫沅，遂屈膝行了个礼，迅速退出偏厅、与卫沅低声交谈几句，随即返回屋内，躬身于青灵耳边道：帝姬，大王子要走了。青灵缓缓地阖上了眼，觉得身下的石头好似压到了心上，沉重地让她再无力动弹。

青灵站到洛尧身畔，掸着衣袖上的花瓣。洛尧一边跟淳于琰寒暄，一边时不时抬手帮青灵捻去发间夹杂的落花。酒劲上头，她脚下忽有些踉跄。洛尧伸出手想去扶她，却又在半空中蓦地顿住，慢慢收了回去。